西安落下了这一冬的似乎最后一场雪——不过温度实在不是很低,雪花在触地前早已化为了雨。自行车车灯照亮前方连缀成细丝的雨滴,零音便如此,在早晨六点半和夜晚十点半,骑着车往返于学校与家之间一两公里的路。抬头,路上稀少的汽车,向深邃的黑夜驶去。
备考季像一场无声的马拉松:有时笔尖悬在草稿纸上,恍惚间竟分不清滴落的是墨水还是汗渍。
于是乎零音和自己数不清的初三和高三的朋友们就这样向前摸着黑前进。不过,诚然,零音并不是学习机器——高负荷的运作时,大脑似乎屏蔽了一些异样的情感;而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这些情感才突然涌现,冲上了零音的心头。疯狂到极致之后,是一丝沉寂——零音的未来,「我们」的「未来」,何去何从?当我们最后一次拿起那炽热的准考证后,那个六月究竟是否如梦境中那样美好?而这场备考马拉松,我们是否能够以最辉煌和耀眼的姿态冲到终点线?
或许,并不只是零音在如此思索着一切。
在希望胜过迷茫的时候,零音更加认同这样一句话了:「安静下来做该做的事,而不是被焦虑蚕食自己的定力。」忽然明白——那些消失在社交媒体的日子里,或许都是一群充满希望的少年:他们将时光折成纸船,在题海里默默泅渡着。我们各自攥着准考证站在人生不同的站台,但望向时钟时的忐忑,大抵都相似;而那即将载我们前行的列车,终会将我们引向可及的光辉的共同的终点站。我们如此相信着;我们必须如此相信着。
最近常把台灯调到最暗一档,让暖黄的光晕像蛋壳裹住书桌。突然发现焦虑其实是会蒸发的——当化学卷子上的红勾连成山脉,当解析几何的辅助项全部消去——心情突然顺畅起来,信心也在这样的瞬间里建筑了起来。真正的定力啊——不是屏蔽情绪;而是允许笔尖偶尔颤抖,但依然能工整写下每一个解字。
闭上眼,总是会浮现出各位努力备考的朋友们的模样。即使素未谋面,但却总觉得我们已数次相见:或许于梦境;或许于梦想。可爱而努力的朋友们所在之处,春雨该是细密的吧?像考场橡皮擦落的碎屑,像翻页时惊起的风。零音于是默默祈愿着「未来」,自己的「未来」,我们的「未来」。
别怕自己成为孤岛——你看,所有深潜的人,都共享着同一片深海。等到六月凤凰花开时,我们定会隔着人潮相视一笑,穿越人潮彼此相拥——只看见你睫毛上洁白的雪片,原是我窗台飘落的玉兰。
「不必问来路有多少踉跄,只需要看彼此眼底沉淀的星光。」
共勉。
零音 2/11 于西安地铁
